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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牧青戊子岁末杂说

 

录入:2008-01-15  23:21   文/杨牧青   编辑:牧青网络


戊子岁末,吾居金城五载有余。白塔脚下,母亲河水东流急去。徘徊数次,睹黄水而思吾乡。心有余悸,望五泉而念双亲。蒙诸师友之偏爱,立足此间,借一隅而存身,余感天谢地也。

 

时下醋熘白菜盛行,其肴不以高级名吃穿梭豪宴,然有益健康,美容养颜,味美弥久不衰,世人皆好之。今余醋熘一文,虽弗如白菜不能养颜美容,但亦能有益健康之身心。世人若闻是说,或喜之,或不屑一顾之,或唾骂千古之。然,文以载道,阅者自明,智者谨行。明月芦花,芸芸众生能起顿悟之性者有几?遇乞见讨,泛泛世人能生大悲之心者有几?余不敢言。

 

是日午时,寒意未尽,吾与诸位师友相聚于餐饮之地。座中五六人,不乏名誉金城才艺博学之士,有善书者,有善画者,有善诗词者,有善唱者,更有善舞者,皆长余岁者。白酒小菜,杯盏相见,聊书谈画,甚是可乐。

 

时,北座一师吐言:“予学书数十年,今又习画,虽不至贫困见仓,但亦未能富甲一方,空有个头衔名份而已,每日常思,学书习画,终将去向何处?”

 

听是言。师友举樽忙碌,交杯相饮,唯对醋熘白菜赞叹不绝。余独愕然也。思躅,此乃中国书画向何处去之问,非彼师一人之迷惑也。余故说之。

 

书画者,人之情性也!观天察地,取其象,求其理,翰墨丹青,交替相荡,肇自然之本性,成率真之相状,后世有继之者,以其艺业宏道,得金收玉,立身扬名,光宗耀祖,可谓乐乎悠哉。孰不知,此相迷人,世难晓之,往复不灭。何故?实因人之孽缘业力所造也!

 

是语出,一众诘问:“孽缘业力者何谓?”

 

余稍驻,往来一口醋熘白菜,喝两口烧酒。曰:“业力者,佛家之术语也。其义深,其意幽远,其思想影响亚洲之文明,是驱使、创造、毁灭一切有情生命乃至世界之原动力也。学书习画之人,不得不晓其理,若不究孽缘之本,若不明业力之源,弗能通达率真广大之意趣?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缘何?住者,人以一点之心欲求王者之位,念念不断,心不能止若静水,意乱性迷,故不能生其心也。以彼证此,启示学书习画之人,莫恋于书画艺业促成之名分与地位,或贪美丑而存自鸣得意之心。高以下为基,贵以贱为本,长以短为补,方以圆为矩。然时人,以名分与地位,以权力与职位,沾沾自喜,淫威并发。且以美丑恶其好坏,大道多歧路,自以为窥得真理,不可一世,道貌岸然。倘若除却其名分与地位,权力与职位,观其术业之优劣,察其艺业之美丑,实不可多说也,不外乎居庙堂之高而假君子状也!如,身居高广亮净之屋,奉教授博导之美誉,未能体察“屋漏痕”之妙,照本宣科,大言其笔法如何云云。又如,身处闹市浮世,未能体悟“担夫当道”、“嘉陵水拍”、“惊蛇入草”、“千里阵云”、“万岁枯藤”、“坠石悬空”、“峭壁千仞”、“鬼斧神凿”等象,本本相传,陷入文字相而不能自拔,大肆宣言其法如何,其方如何。隔几日,巨著陈列,以己发现千古真理为自鸣!观其相,实乃般若尘蔽,心性自迷。先贤曾言:故知蠢蠢凡愚,区区庸鄙,抆其旨趣,能无疑惑者焉?诚如斯语。此乃孽缘业力之因缘,故孽缘业力之说不可不察也。

 

次东座一友语我:“汝何能,竟言孽缘业力之说。”余笑以对:“非余能,自然造化之妙,通乎情性,莫外乎天地之理,天下殊途同归于一,以佛家之说证彼书画率真之说未尝不可也!”

次南座又一师语与我:“何谓率真之说?”诚哉是问。“率真者,无非天地自然造化之妙有,观天之象,察地之相,得之于心,存之于胸,显之于笔端。其法玄妙,可大可小,可圆可扁,可变可化,无内无外。可指桑骂槐,人不得知。可直抒胸怀,显而易见。唯要者,心性之理。何谓心性?心性者,人之本性也,尽心知性,非造物主之妙矣。约之书画,当与率真,当与原生态,当与大写意之理相通。”

 

座闻是言,皆不语焉。余复喝两口烧酒,欲想醋熘白菜一口,然肴盘已尽。伸腕阅之,已戌初刻,未醉者扶醉者,醉者拉未醉者,三摇两晃,不知去向何方也!

                                 2008年腊月杨牧青于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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