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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去敦煌散记》之一

在莫高窟守护神常书鸿像前说话

 

录入:2006-11-07 00:31   文/杨牧青    编辑:牧青网络


草坪先生诗曰:

盘古开天地生灵,造就万世不朽业。

飞天歌舞启升平,守护神前莫敢言。

 

回味在月牙泉、鸣沙山神奇的记忆第二天早上①,我们乘着8月份敦煌天气还未热烤的凉爽气息就直奔心中多年来一直向往的地方——莫高窟。

奥,原来如此!顺着前往莫高窟的公路遥遥向南望去,看见这座闻名世界的艺术殿堂便在山环水绕的深处隐藏②。好地方啊!好风水!唉,可惜啊,有风无水!一条从深处流经过来的河水已经干涸了,河床沙砾能证明这条河已经干涸好多年。虽然车子外面的风吹得挺凉快,但是这条干涸的河流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将我与车内同行之人的谈笑音声消沉下来。水啊水,你是人类生命之源。有风无水,莫高窟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就这样带着一些思考不经意的来到一位塑像面前,一看下面几个铭文,心头为之以颤——原来是莫高窟“守护神”常书鸿先生的造像!

不由得我的眼眶在激动中有点潮湿,一种兴致颇高来朝拜敦煌的心情再次突变的凝重起来,脑海闪过一段段关于这位“神”的片断记忆……站在像前,抬头仰望着神的塑像,注目神的表情,觉得自己必须要有一些话来说一说!

 

对着常书鸿先生的塑像和灵魂来说;对着保护神的音容去说;对着号称世界艺术瑰宝的莫高窟去说;对着前来游玩的红男绿女以及还有一些称作为“文化人”的人去说;对着早已干涸了好多时日的那条流经莫高窟前的河去说;对着三危山的脊梁去说……在别人听来,我说话的声音微乎其微,犹若蚊子般的低唱,可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大,很宏亮,已经感觉到透彻九天之上!感觉到当年的乐樽和尚听见了;感觉到当年开凿石窟的劳工听见了;感觉到当年无数为莫高窟付出无私奉献的人听见了,甚至能感觉到“守护神”对着我这位年轻的后生在微笑,并用一种冀望的眼神鼓励着我来说!

人不说话怎么能成人?

 

在“神”前呆立了有十多分钟,不是一块儿来的同伴催着走的声音打破我的神游与恍惚,我还沉浸在自己离开敦煌以后准备要怎么写,怎么说,并且要说什么样话的构思中。就这样,以至于后来在“神”前与著名楷书大家田老师英章教授合影留念时连个身子骨都不敢抬的太高,惟恐 “神”看穿我的谦逊之后隐藏着不敢过多说话的神态!

神是允许人来说话的。于是,我就动口了,动嘴了,也动手写了,乃至动一切可动之动。

 

常老前辈您九十正寝,今年应该是一百零二岁的高寿了吧,祝福您!您不应该在1936年的那一天傍晚去巴黎的书摊翻那些被伯希和等人带出国门的宝贵而编成《敦煌石窟图录》的一本书,这对您来说,是左右您人生的一本书。可惜你翻看了。于是,您就得揣着看了的“因果”去上自己应该上的岗位。果真!您回国上岗,此等中华儿女美德不减,祝贺您!

好啊,您在这个岗位上一呆就是四十多年。您是一位好老师,所以您的学生多之有多。虽不能说您桃李天下,但是他们都延续着您的精神,继承着您的事业,在您的灵魂牵引下走在保护莫高窟的最前列。有一天,他们都会来向您汇报的,您就在那边等等吧,您不会孤单的。若有一天,阎王爷不要您了,您就不要生气,您就起身回来,看看今天的莫高窟新局面。虽然坦胸露乳的男女游客对佛菩萨大有不敬之嫌,但是他们为佛菩萨续了香火,为莫高窟艺术再保护增添了银两,他们也算得是功过平分秋色。

 

记得一位伙伴曾戏说:“莫高窟不就那样子,几个石头窑洞,还没炕!。”至于“炕”③的问题,您就更不要生气了,放心吧,您的炕和您的旧居还在。2004816日在您诞辰100周年之际,政府和学界为您塑像之后又着手研究如何来保留您的旧居。他们说旧居是您的,必须要保留旧居,以示对您的纪念,同时也要让人来参观旧居,顺便再买一些门票之类的东西,拉拉旅游效应,创收一些经济效益。他们很聪明,的确比您和您当年的那一帮子人都聪明,懂得再开发和利用!其实他们没有深入研究旧居的精神,不过听说,深入研究需要开好多次会议才能决定的!实际上,您的旧居也是一座“莫高窟”啊!这座“窟”里面有着现代头发染得变了色的、几乎要变了种族的人和绝大多数人都不敢去想的您当年的酸楚和痛苦啊!

常老前辈您就回来吧,回来之后您再不会像当年那样含辛茹苦的去劳作,您可以坐在干净舒适的办公室看看窗子外来敦煌朝拜的善男信女的模样。今天一大部分人已经富起来,人都有了钱,顺便让他们给您捎带一些可口的食物,譬如敦煌驴肉等。

 

哦,才想起了,您不会去见阎王爷的,您也不会和那些鬼魅魍魉之徒来往的。因为1942年于院长右任先辈没有把您当成那一类人而委以重任的!

哦,常老前辈,您不仅仅是人而且还是一位“佛爷”。是佛爷您现在应该在西方极乐世界的国度内,不再来理会这个纷争繁闹的花花世界了。但是依您的脾性和精神,我据估计您可能还在考证公元366年乐樽和尚看见三危山的“万道金光”是不是真的。

 

常佛爷,当注视着您的像时,看到您的眉宇之间透出一股顽强的中华儿女气概。虽然您还穿着西装在守望不远处的莫高窟,但是正对着您的却是东方文化艺术瑰宝——莫高窟④。因为您为莫高窟奉献了大半生,所以就应以东方最高的美誉“神”来对您作以盖棺定论。之所以,佛教大德赵朴初先生当年就说您是莫高窟的一位“守护神”。事实上,当后人阅知、了解您的人生经历之后,您的确是一位神、是一位佛爷,当之无愧!因为成神修佛的路上是很艰辛的。

神是中国文化特有产物,在其它国度和种族中对神的概念理解是和中国不同的。在中国,神是最高的美誉!几前年的中国社会发展史告诉我们,神是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的特有“物”,在社会主义新中国是不能有“神”的产生!可是,这种离而不奇事情就发生在新中国,并且这一做法符合绝大多数有血有肉、有思想、有卓越远见的人的愿望。

 

神何其伟大啊!中国数千年来无数从事文化、艺术研究和传播为己任的多少先哲前贤也没有被“封神”,就连中国传统文化代表人孔子也才落了个圣人呵。仔细盘算,也只有“常佛爷”您获得了“神”的封号。您能够获得“守护神”如此之大、之极、之特的殊荣,证明了您对莫高窟贡献是巨大无比。当然,这也是初见您的“神像”时心头为之一颤的根本原因。也就因为您有这么大的殊荣我才要说话,才要将炽热于文化艺术事业的心境用话说出来。

 

另外,朴初先生比大千居士好。虽然他们与佛都有缘,但是朴初先生为您“封神”最起码代表最广大的人民意愿来进行,而大千居士给您判无期徒刑则与人们的思想和意愿总有一点相抵触的地方——大千居士您太损了点吧!常佛爷是“神”不是服刑者,常老前辈是从“人”到“佛”再回归到属于“神”的自己国度。

到此刻我才知道您还有个小名叫“灵官”⑤——这个“名”对您来说就预示着神的世界会降临在 “灵气天官”您老人家的身上!

                              2006116日晚于兰州⑥ 

注解:

① 第二天早上应是2006816日,我们乘坐的是14日从兰州开往敦煌刚开始运行的第六趟列车。在敦煌后一行有书法田老师英章教授和书画经营人李博辉先生、丁永明先生,以及月牙泉风景管理区的两位工作人员。

②莫高窟能选在这里挖凿,不仅是佛教的传说与神话的缘故。这内面有一个很大的生态环境和气候等问题,至于当时人文地理因素也可做考虑之中。

③炕,西北窑洞的必须有的一大特色。炕的文化意义很深长的,不知多少黄土地上人都是从炕上出生再到成长。

④常老前辈的塑像不知为什么当初不给他建个亭子遮盖遮盖呢,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风风雨雨,痛苦维艰的保护莫高窟,离开了人世间之后还要被风吹雨打的,似乎上不大合乎人情,另外也不便于对塑像的保存。

⑤小名见于浙江省作家协会主席叶文玲 《敦煌守护神常书鸿》一书。同时,我认为对常老前辈的誉之为“莫高窟守护神”较为妥当。

⑥写这篇文稿从见到常老前辈塑像时就开始酝酿,一直不敢开言,无法下笔。直至113日下午在兰州纸中城邦翻阅甘肃省作家协会主席王家达 《敦煌大梦》一书之后(当时心情很激动的)才斗胆撰写此文。

莫高窟守护神——常书鸿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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